「山旮旯」的村莊(之一)

荔枝窩已不孤寂

 

陳一年

 

     在新界東北邊地,位於沙頭角南部的山林裡,隱藏一些荒煙渺渺的山村。因位置偏僻,無車船交通到達,在過去近半個世紀以來,村民多數離鄉別井另謀生路,村莊荒廢隱入野林中。近幾年,其中的荔枝窩、梅子林和蛤塘等村落,卻忽然重現生氣。

     幾年來,我曾多次探訪荔枝窩,最早是在2016年,那時正好是世界著名旅行指南《孤獨星球》(Lonely Planet)評選「亞洲十大最佳旅遊目的地」,香港在荒林野嶺中的村莊「荔枝窩」被列入第五名。那是一個融合了優美生態與人文情調的地方。《孤獨星球》撩起我探訪荔枝窩的強烈意欲。

由烏蛟騰到荔枝窩

     荔枝窩孤懸在香港新界東北邊陲,從來沒有通汽車的路。過去,只是健行者遠足的天地,沿山水小徑遠征,一般人須跋涉3個小時;加上欣賞美景,來回是一整天的遊程。直到2016年,得到政府支持開通來往荔枝窩村、馬料水之間的渡輪航線,每週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各有一班渡輪服務,使公眾得以輕鬆一遊,荔枝窩從此不再「與世隔絕」。

     我第一次去荔枝窩,卻沒有乘船,而是壯行《孤獨星球》推崇的「烏蛟騰至荔枝窩郊遊徑」。

     荔枝窩在船灣郊野公園和香港世界地質公園範圍,順道還可觀賞地質地貌。我們是由烏蛟騰村走東北古道,步道有一半沿海岸,山光水色交輝、風光秀麗。此路跋涉難度只屬1~2級,加上不時停步賞景和拍攝,並不覺勞累。

     三椏灣是被群島環繞的美麗海灣,其實就是著名的「印洲塘海岸公園」所在。在岸邊欣賞,蔚藍的海域、沿岸是赤紅的岩石、水邊有大片紅樹林,叫人心曠神怡。

     由三椏灣畔過三椏村,再走45分鐘就到了荔枝窩。

孤寂村莊的前世今生

     荔枝窩村屋群立於田園和山林之間,交織出美麗又寧靜的村景。

     這是一個有300多年歷史的客家圍村,最初聚居荔枝窩的鄉民主要是黃姓,先民祖籍河南開封,幾經遷徙,於清初復界後輾轉抵達這裡。本為黃氏單姓大村,後來附近梅子林村曾姓居民分支到荔枝窩村,使之成為雙姓村落。

     走進村子,但見偌大村莊基本保存良好。全村有三街九巷,210座房屋,多數是客家風格,但有不少房屋已經殘損,人去樓空。村前的古廟鶴山寺與協天宮卻維護得很好。村中設有地質教育中心,還有一個故事館,是瞭解荔枝窩的生態及客家風俗的展覽館。

     荔枝窩的地質景觀相當豐富。在村外沿?自然步道漫步,細賞海岸植物,包括香港唯一的白花魚藤和銀葉樹林,以及矮大葉藻和喜鹽草。村後的風水林更是生態寶地,植物茂盛,有不少百年以上的參天古樹,尤其是巨樹被榕根纏繞「絞殺」的現象,蔚為奇觀。

     告別荔枝窩,我們由後山經分水凹的山路回烏蛟騰,大約要用2個多小時,這條路要上陡坡,體力消耗較大。疾行在荒山野林,不禁浮想聯翩。

     荔枝窩本來是沙頭角慶春約七村中的大村,曾經人丁旺。40多年前社會生態改變,多數村民移居海外,或是遷入市區,村莊變得孤寂荒蕪,幾乎成了「無人村」,只是在祭祖及十年一度的慶春約太平清醮日子才有些人氣。在船灣郊野公園的周圍,散佈許多原居民村落,如小灘、蛤塘、鎖羅盤、梅子林、榕樹澳、谷埔、牛屎湖、三椏、鳳坑……這些村落都沒有汽車交通,出入極度不便,很多村落已經荒廢。

     相比之下,荔枝窩還算幸運。近些年,非謀利機構及志願人士熱心推動荔枝窩的復蘇活化,於2013年起發起復耕,使荒蕪的農田重產稻米。又計劃與自願參與的村民合作,建立「客家文化體驗村」,將一部份空置的古老大屋繕改裝成為民宿旅館,供團體租用。2016年輪渡通航以來,荔枝窩人流增加,隱世古村又有了生氣。

     現在,荔枝窩已成為吸引人的郊遊勝地。

 

 

★ 村後的風水林中,巨樹被榕根纏繞「絞殺」的現象蔚為奇觀


★ 用航拍機遠眺荔枝窩,村莊被山林包圍,美麗而寧靜

★ 荔枝窩村口的牌樓題「暖窩」二字,體現了村民的思鄉之情

★ 荔枝窩的協天宮、鶴山古廟和小瀛學校

★ 東北古道經過三椏灣,沿岸滿佈赤紅色的岩石